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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文不雅止-卷十二14-17沧浪亭记原文+音频

更新时间: 2019-07-04   浏览次数:

  茅子受读而题之曰:若君者,非古之志士之遗乎哉?孔子删《诗》,自《小弁》之怨亲,《巷伯》之刺谗以下,其、寡妇、幽人、怼士之什,并列之为“风”;疏之为“雅”,不计其数。岂皆古之中声也哉?然孔子不遽遗之者,特悯其人,矜其志,犹曰“发乎情,止乎礼义”,“言之者无罪,闻之者脚认为戒”焉耳。予尝按次《春秋》以来,屈原之《骚》疑于怨,伍胥之谏疑于胁,贾谊之疏疑于激,叔夜之诗疑于愤,刘蕡之对疑于亢,然推孔子删《诗》之旨而裒次之,当亦未必无录之者。君既没,而海内之荐绅医生至今言及君,无不酸鼻而流涕。呜呼!集中所载《鸣剑》、《筹边》诸什,试令后之人读之,其脚以寒贼臣之胆,而跃塞垣兵士之马,而做和之忾也,固矣。改日国度采风者之使出而览不雅焉,其能遗之也乎?予谨记之。至于文词之工不工,及当古做者之旨取否,非所以论君之大者也,予故不著。

  卒以疑杀其后妻,论死;张太史元汴力解,乃得出。晚年愤益深,佯狂益甚,显者至门,或拒不纳。时携钱至酒坊,呼下隶取饮。或自持斧击破其头,血流被面,头骨皆折,揉之有声。或以利锥锥其两耳,深切寸馀,竟不得死。周望言晚岁诗文益奇,无刻本,集藏於家。余同年有官越者,托以钞录,今未至。余所见者,《徐文长集》、《阙编》二种罢了。然文长竟以不得志於时,抱愤而卒。

  夫秦以十五城之空名,诈赵而胁其璧,是时言取璧者情也,非欲以窥赵也。赵得其情则弗予,不得其情则予;得其情而畏之则予,得其情而弗畏之则弗予:此两言决耳,奈之何既畏而复挑其怒也!

  青霞沈君,由锦衣履历诋宰执。宰执深疾之,方力构其罪,赖皇帝仁圣,特薄其谴,徙之塞上。当是时,君之切谏之名满全国。已而君累然携老婆,落发塞上。会北敌数内犯,而帅府以下,束手闭垒,以恣敌之出没,不及飞一镞以相抗。甚且及敌之退,则割中土之和没者取野行者之馘认为功。而父之哭其子,妻之哭其夫,兄之哭其弟者,往往而是,无所控吁。君既上愤沙场之日弛,而又下痛诸将士日菅刈我人平易近以蒙国度也。数啜泣欷歔,而以其所忧伤发之于诗歌文章,以泄其怀,即集中所载诸什是也。

  石公曰:先生不偶不已,遂为狂疾。狂疾不已,遂为。古今文人牢骚,未有若先生者也。虽然,胡公间世好汉,永陵英从。幕中礼数异等,是胡公知有先生矣。表上,人从悦,是人从知有先生矣。独身未贵耳。先生诗文兴起,一扫近代芜秽之习,百世而下,自有,胡为不遇哉?梅客生尝寄予书曰:“文长吾老友,病奇於人,人奇於诗。”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。无之而不奇,斯无之而不奇也。悲夫!前往搜狐,查看更多

  且夫秦欲璧,赵弗予璧,两无所曲曲也。入璧而秦弗予城,曲正在秦;秦出城而璧归,曲正在赵。欲使曲正在秦,则莫如弃璧;畏弃璧,则莫如弗予。夫秦王既按图以予城,又设九宾,斋而受璧,其势不得不予城。璧入而城弗予,相如则前请曰:“臣固知大王之弗予城也。夫璧非赵璧乎,而十五城秦宝也。今使大王以璧故,而亡其十五城,十五城之后辈皆厚怨大王以弃我如草芥也。大王弗予城而绐赵璧,以一璧故,而失信於全国,臣请就死於国,以明大王之失信。”秦王未必不返璧也。今何如使舍人怀而逃之,而归曲於秦?是时秦意未欲取赵绝耳。令秦王怒,而僇相如於市,武安君十万众压,而责璧取信,一胜而相如族,再胜而璧终入秦矣。吾故曰,蔺相如之获全於璧也,天也。若其劲渑池,柔廉颇,则愈出而愈妙於用。所以能完赵者,天固曲全之哉!

  君故以切谏为沉于时,而其所著为诗歌文章。又多所讥刺。稍稍,上下震恐,始出死力相煽构,而君之祸做矣。君既没,而一时阃寄所相取谗君者,寻且坐罪罢去。又不多,故宰执之仇君者亦报罢。而君之门人给谏俞君,于是裒辑其生平所著若干卷,刻而传之。而其子以敬,来请予序之首简。

  文长既已不得志於有司,遂乃放浪曲糵,恣情山川,走齐、鲁、燕、赵之地,穷览朔漠。其所见山奔海立,沙起云行,雨鸣树偃、幽谷大都,人物鱼鸟,一切可惊可愕之状,逐个皆达之於诗。其胸中又有勃然不成磨灭之气,豪杰失、托脚无门之悲,故其为诗,如嗔如笑,如水鸣峡,如种出土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。虽其体格时有卑者,然匠心独出,有王者气,非彼巾帼而事人者所敢望也。文有高见,气沉而法严,不以摸拟损才,不以谈论伤格,韩、曾之流亚也。文长既雅不取时调合,其时所谓骚坛从盟者,文长皆叱而奴之,故其名不出於越,悲夫!

  宝塔文瑛,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做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,请子记吾所认为亭者。”

  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於子城之西南,其外戚孙承佑,亦治园於其偏。迨淮南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初禅者居之。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於荒残灭没之馀,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苍茫,群山之葱茏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之胥种蠡之所运营,今皆无有矣,庵取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、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,诸子姻戚,乘时奢僣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,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沉如斯。能够见士之欲垂名於千载,不取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正在矣。

  徐渭,字文长,为山阴诸生,声名籍甚。薛公蕙校越时,奇其才,有国士之目。然不偶,屡试辄蹶。中丞胡公宪闻之,客诸幕。文长每见,则葛衣乌巾,纵谈全国事,胡公大喜。是时公督数边兵,威镇东南,介胄之士,膝语蛇行,不敢举头,而文长以手下一诸生傲之,议者方之刘实长、杜少陵云。会得白鹿属文长做表,表上,永陵喜。公以是益奇之,一切疏计,皆出其手。文长自傲才略,猎奇计,谈兵多中,视一世士无可当意者。然竟不偶。

  喜做书,笔意奔放如其诗,苍劲中姿媚跃出,欧阳公所谓“妖韶女,老自有馀态”者也。间以其馀,旁溢为花鸟,皆超逸有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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